中央電臺《午間一小時》/ 新浪
2001年12月1日
嘉賓:趙薇
主持:尹惠
責編:薑春豔
主持人尹惠:各位聽眾朋友大家好,您現在收聽的是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午間一小時》節目周六專版《女人花園》,我是尹惠,今天的《女人花園》帶大家進入新疆的大漠戈壁去看那裏拍攝《天地英雄》的趙薇,從《還珠格格》中小燕子的率真,到《情深深雨朦朦》中依萍的淚漪,我已經無須再介紹趙薇的經歷和容貌,在這次表現遠古天地間英雄短兵相接的廝殺中,趙薇幾乎是片中唯一的女性,她的情感在兩個成熟的男人之間飄移,男主角姜文是大家非常熟悉而有分量的演員,另一位來自日本的中井在20年的演繹生涯中已經出演過60部電影電視劇,從《情深深雨朦朦》的播出開始,大家就發現趙薇已經開始變得成熟和女人,演繹成熟的愛情已不是她過去表現少男少女之間情感的表情,幾年中,從趙薇一夜之間家喻戶曉在正紅時遭到媒體的種種非議和緋聞,而公眾偶像背後的趙薇又如何言說自己?在人們始終不忘直率活潑的小燕子的內心,還有我們並不知道的另一面,這次在《天地英雄》攝製組見到的趙薇也看到了她在拍攝之外的個人生活。
尹:各位聽眾朋友大家好,這裏是《女人花園》的節目現場,從北京坐四個小時的飛機到達烏魯木齊,再從烏魯木齊坐四個小時的長途汽車到達了鄯善,在這裏我們見到了剛剛從現場拍攝回來的趙薇,趙薇你好。
趙:你好尹惠。
尹:我今天看你拍戲,最後一個鏡頭是從你結束的,你整個就被淹沒在灰塵當中,你說你的睫毛就像駱駝的睫毛一樣。
趙:是,白顏色的。
尹:現在在拍一部電影叫《天地英雄》,在這裏是不是碰到一些英雄啊?
趙:太多英雄了,我們這部是比較男性的電影,很多很多很像英雄的組成的一部電影。
尹:有姜文還有從日本來的中井惠一。他也是很好的演員啊,我看他在現場也非常會演戲,而且也非常漂亮,他演了60部電影。
趙:日本人說他是日本的姜文,在日本的地位也就是這樣。
尹:那你跟兩個姜文演戲,這次有什麼感覺?
趙:覺得特別像女人。
尹:以前在戲裏都是小男孩兒喜歡你,這次在情感上有什麼變化?
趙:相對要成熟一些吧,因為本身他們都是非常成熟的演員,無論他們本人還是他們的演技還是他們的想法思想,他們在演戲當中都會透露出他們本身的氣質和感受,演員相對而言都是敏感的,不同對手都會給你不同刺激和感覺,他們的成熟或者他們的閱曆都會影響到你自己演的角色。
尹:可能從看女人的眼神或者他表現出來的行為都不一樣了,跟年輕的男孩子是不是不一樣?
趙:我覺得變得含蓄了。
尹:你在這個戲裏是不是也含蓄了?
趙:含蓄了,而且有一個大的時代背景,是一個戰亂的年代,人的生存已經是一個問題了,還要追求理想,所以這裏面的愛情並不像別的電影裏面有始有終交待得那麼清楚,它更多的是美化這個電影硬度的作用吧。
(音板:《天地英雄》講述了一個發生在盛唐時期的傳奇故事,由薑文飾演的戍邊校衛李違抗軍令,不願意屠殺突厥俘虜而被朝廷通緝,由中井貴一飾演的日本遣唐使來棲作為捕快被派往西域緝拿逃犯李,兩人相遇惺惺相惜,此時王學圻扮演的響馬和由趙薇飾演的將軍之女文珠出現在他們面前,文珠發現李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來棲又和父親是世交,一段三人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故事開始上演。)
尹:中井一直在扮演一個保護你,像哥哥一樣,像兄長一樣的情感,他對你可能有一種愛在裏面,但它已經更多的包含在親情裏面了。
趙:對,非常對,就像愛人的感覺,把你當作自己的一部分,照顧你的生死安全。
尹:但他同時也會給你一種安全感。
趙:對。
尹:在選擇姜文的時候,姜文雖然英雄主義,但是有一種危險性在他身上,你也不知道這個愛情可不可靠,你用什麼心態來面對他扮演的角色?
趙:這時候我覺得演員本身,不是他演的角色,姜文本人給我的感覺就非常影響我將怎麼演這個角色,因為演員,當然也有一成不變的,也有你怎麼來我都是這個樣子,但我基本受環境氣氛或對手的影響改變的演員。
尹:就是生活裏跟他們兩人的關係也可以影響到戲,是不是也不是一定按照本子去走?
趙:按照本子去走是很單調的,因為他可能就一行字,比如若有所思的看著姜文,你這種若有所思是喜歡他的所思還是似曾相識的所思,劇本只是讓你看著他吧,你用曖昧的喜歡的還是尊敬的還是崇拜的眼神就要演員自己想,所以他們給我個人的感覺也是非常重要的。
尹:在這個戲之前你都沒有跟他們配過戲或者交往?
趙:跟中井沒有接觸,跟姜文當然接觸過,他永遠都是人群中的焦點,高談闊論,學識豐富。
尹:他還有一種霸氣,這種霸氣可能讓女人覺得他是一個真男人,但同時我覺得有一種不安全感,是不是?
趙:對,我覺得女人本身的特點也影響到他們扮演的角色。
尹:你看他扮演的角色就非常英雄。
趙:姜文的塊頭很大,動作很用力,感覺就像你說的有一種霸氣之類的東西,而中井是很善解人意,溫文爾雅,比較敏感的那種,我自己可能也是冒冒失失那種。
尹:你看上去可能大家覺得你性格特別開朗,特別活潑,一直就這樣比較外露的性格還是有時候你還是很內心的,比如我覺得你在這個戲裏開始體會女人很內心的東西,我想趙薇肯定也是很有內心世界的人。
趙:我覺得也是工作的原因,我經常把很外向的一面露出來,因為我們劇組的生活是經常改變的,你可能每拍一部戲就要認識將近一百個你以前沒有見過的人,而且你在一個環境裏不能很快熟悉可能都會影響到你演戲,你很害怕別人注意你還怎麼能當著他們的面嬉笑怒罵,所以你要飛快的適應你接觸的圈子,可以說外向一點或者敢於表達一點,是非常好的讓自己消除這個陌生感的方法。
尹:對,我在這兒看到你跟大家已經打成一片了,攝影師趙非的頭髮是你剪的,你是中井的中文老師,還有一個外國攝影師你也在教他中文,他教你英文,這種跟人比較友善的關係你覺得是你後來演戲之後還是你天生就有這種性格?
趙:你接觸到的都是我平時比較愛接觸的人,其實我們劇組有很多人我不可能跟每一個人都一見如故。
尹:什麼樣的人你覺得近?
趙:我喜歡沒有架子的人,同時你希望他有一定能力,有一定水平,至少你在你的專業水平上有一定認識,比如我跟趙非在一起,他是我哥哥,在劇組裏面我們就兄妹相稱,我沒來劇組的時候他每天接到無數找我的電話,一定認為趙非就是趙薇的化名,最後趙非說我可接到你的很多電話,為了感激他我幫他剪了一個頭髮,他三天帽子沒摘下來,我剪得太醜了,實在忍不住偷偷找了一個專業的給修了一下,為了不讓我看出來,他戴了三天帽子,最後摘下來,變得非常好了,這可以理解是長出來的,我就說這挺好的,你還戴了三天帽子,逢人就吹。
尹:說是你給他剪的。
趙:後來我嫂嫂實在看不過去了,說你別吹了,人家怕傷害你,沒告訴你已經另找人修理過了。
尹:在這兒拍戲要騎駱駝要騎馬,你以前都接觸過嗎?
趙:都騎過,但凡騎過馬的人都不會隨便去騎馬,因為你覺得你非常會騎的時候就是你要摔跤的時候了。
尹:摔過跤嗎?
趙:沒有。
尹:你的馬聽說是沒有訓練過的,是一匹生馬,你怎麼敢騎?
趙:不知道啊。
尹:不知道是匹生馬?
趙:因為我來劇組比較晚,之前我拍另外一部電影,我這匹馬因為漂亮所以被選中了,是一匹野馬從來沒有騎過,但是它很聰明,我也經常拍它的馬屁。
尹:就是經常對它有些溫柔的舉動。
趙:親親摟摟抱抱之類的,也不嫌它髒也不嫌它臭,我騎它它還是很聽話的。
尹:有沒有拍騎馬鏡頭有過危險的?
趙:有,有一次騎馬,因為我們經常要跟十幾二十匹駱駝一起逃亡,有一次要進一個峽谷,一開機我的馬領著幾十匹駱駝一起沖進峽谷,這匹馬非常怕駱駝踩著它,因為駱駝比它更強壯,所以只要一開機我的馬就變成一隻螃蟹,就橫著跑出鏡頭,往左跑,後來導演排了一個人牆,每一次都不行,後來馬師說我來吧,給它壯壯膽,結果馬師差點都被撞在懸崖上,峭壁上。
尹:你當時有沒有擔心?
趙:我當時一點都不擔心,生氣,因為天快黑了。我說我平時拍你這麼久馬屁,你這麼不合作,我那時候就光想到較勁,一點兒都沒想到危險,後來導演把它改了,就改成馬停在峽谷口,等於一開機除非你後退才能出去,要不你只能跑,那匹馬開機以後還想掙扎,我把馬頭一拉它就飛奔啊,從來沒有過的快速往前跑,駱駝就在後面追。
尹:你還在上面嗎?
趙:在上面,但那個拍出來就非常漂亮。
尹:對,拍出來漂亮,所以有時候我覺得看電影真是很過癮的。
趙:它永遠把最好的留給你,最難過的,痛苦的,恐怖的,難受的,噁心的全留給自己。
尹:因為要那種效果,《天地英雄》可能是很史詩的電影,很大的場面,很有動作的感覺,很有氣氛,因為你們一個鏡頭就有很多塵土,你都被埋在裏面了,可是你每天一個鏡頭要拍一天。
趙:我這個灰塵吸收量太大了,空氣過渡器也沒有我專業。
尹:是不是鼻孔裏,眼裏,嘴裏到底都是?
趙:全是,一個鏡頭下來白頭發白睫毛,基本跟一個白駱駝比較接近,所有的人員都是這樣,因為每天能拍到幾個鏡頭自己滿意,哪怕一個鏡頭就很開心了。
尹:各位聽眾,《女人花園》正在新疆採訪拍攝《天地英雄》的趙薇,拍攝之余趙薇的房間裏總是飄散著各種好聽的音樂,我們先來分享一首她喜歡的歌,音樂之後趙薇還將跟我們談到跟她合作過的其他男演員以及她跟家人的情感,她個人的感情生活和她內心的情感變化。
(音樂)
尹:《天地英雄》是你的第幾部電影?
趙:大概五六部吧。
尹:跟劉德華合作過,跟周星馳合作過,跟姜文還有韓國的,下一部戲是要和梁朝偉合作,跟這些演員合作,你和誰合作比較有感覺?
趙:其實感覺都有,因為如果你沒有感覺肯定很糟糕,我個人覺得周星馳不錯,但覺得他不錯不是因為覺得他特別會演戲,我覺得他一個演員同時可以把導演工作做得很好我覺得這挺不容易的,因為你當好演員可以,但你同時要當很好的導演,像姜文那樣的在咱們中國數一數也就一兩個,因為我跟姜文合作他是演員,所以我更多的只能看到他演員方面的魅力、能力,跟周星馳,因為他自己導自己演,你會感覺到這個人釋放出來的能量比較多。
尹:你以前也看過她好多片子是吧?
趙:對。
尹:看他片子是遠距離的,你在電影裏看他是一個電影明星,到真的跟他合作有什麼區別?
趙:基本屬於兩個人吧,就像我認識他以後我看他的廣告特別難受,我說他怎麼那麼誇張,後來想想老百姓可能覺得他不誇張,因為他平時熒幕形象就那樣,周星馳他本人特別不誇張,挺低調的,而且還挺要尊嚴的,不是那種撕破臉皮耍無賴的,所以現在突然看到他的廣告覺得他怎麼這樣,裝帥耍酷的。
尹:在生活裏,拍戲過程中可能你也瞭解這個人,你覺得他跟熒幕上一樣嗎?
趙:當然不一樣,比較低調,其實對他最大的感受就是他很聰明,非常聰明,這是最大的感受,我比較喜歡這樣的角色,以前大家看我都是眉飛色舞,聲音也很大。
尹:說哭就哭,說鬧就鬧。
趙:我覺得這跟演電視有關係,你說電視都是茶餘飯後或者邊嗑著瓜子邊嚼著東西,你在那兒演了很多可能別人還覺得你沒演什麼或者不去注意,但電視就需要你有強烈的表現欲,把你從別的地方吸引到你表現的東西上,它跟電影不一樣,你看電影基本是關在電影院裏黑乎乎的,除了看電影你還能幹什麼?
尹:而且看電影有種感覺,你要看一個人老在那兒很誇張的表演受不了,你看他老在那兒哭就受不了。
趙:對,你還是想看他和你有什麼共同的感受。
尹:大家記得你現在,最新的記憶可能就是《情深深雨朦朦》,大家也覺得從那樣一個比較外露,有點傻乎乎的女孩子——
趙:對,都是第二部給害的,第一部大家還覺得我挺正常的。
尹:挺機靈的。
趙:因為第一部太成功了,而且大家都非常喜歡我演的第一部小燕子,瓊瑤也覺得,原來小燕子耍耍寶觀眾那麼喜歡啊,就寫了特別多耍寶的東西。我也覺得觀眾喜歡我這樣我就多給點,這樣就有點過了。
尹:我在想是你的性格扮演了還珠格格還是還珠格格的性格影響了你。
趙: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它真的太影響我了,有很多人看了電視都受影響更何況我天天演這個角色,我覺得我可能是受它影響最大的人,我不可能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女孩子,演多了以後就覺得越來越熟,互相影響吧。
(音板:聽眾朋友,您現在收聽的是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午間一小時》周六專版《女人花園》,今天作客《女人花園》的是小燕子趙薇,還珠格格演紅了趙薇,趙薇也因為還珠格格遭遇了一系列的故事,那麼趙薇是怎樣看待她在別人眼裏的一夜成名的?趙薇如何面對來自外界的壓力和非議?在趙薇的成長過程中誰對她的影響最大?如果你對一個真實的趙薇有興趣,那麼歡迎您繼續收聽由尹惠為您主持的《午間一小時》周六專版《女人花園》——與趙薇面對面。)
尹:演完這個角色讓你這麼紅,但是你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這個紅帶給你的副作用你當時是怎麼接受?
趙:我是慢慢的體味其中的辛酸苦辣吧,按照我現在的心態,我現在的認識感受,我認為如果重復我的成長過程的話,可能還珠格格紅了,按我現在的思維我就立刻出國,躲過這個風頭再回來,那時候就每天感受著各種辛酸苦辣。
尹:挺矛盾的心理,看著滿大街都是你的照片,所有的封面都是你。
趙:你沒感覺很多事情我是在為別人做,而且你不是很舒服,有點像熱鍋上的螞蟻,但你又不知道怎麼走,去哪兒,還是站在熱鍋上等著火滅,現在回想起來,你不經歷那些你不可能知道應該怎麼處理。
尹:是,這段時間過來想對你是挺大的鞭策,一下讓你長大了,如果沒有那些事情,但處在你當時的環境,你剛紅,我覺得每個人無論演電視劇寫書拍電影還都是希望別人喜歡,一下別人接受你了你是又高興的狀態,接著媒體就給你了很大的打擊。
趙:挺煩躁的。
尹:當時最煩躁的事情是什麼?
趙:比如打官司,其實後來根本和我沒什麼事,因為我根本沒有跟那個劇組簽合約,本身法院也判得很公平,這官司跟趙薇沒關係,也跟你們兩家都不存在傷害,誰也不怕誰怎麼樣。
尹:那段時間難過的時候你會做什麼?
趙:不會做任何事情,就是呆著忍受。
尹:就陷在裏面,就跟有的人失戀了什麼都不能幹似的。
趙:就像鑽牛角尖一樣,每天在那兒感受很多痛苦和不安和煩躁,你說試圖去看看書聽聽音樂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尹:那時候除了這種官司還有很多媒體上的緋聞,各種各樣的議論,覺得你是一夜成名的,你覺得你是一夜成名的嗎?
趙:看從哪個角度來講吧。就速度來說可以稱得上一夜成名,但就我個人的努力方面我之前學表演也學了好幾年了,而且也拍了很多戲,也專門考了有關電影學院,又不是走在馬路上被星探發現拍了戲一夜成名,也不是這麼簡單的。
尹:我覺得從演小燕子到依萍到現在比較投入的拍電影,你覺得你心態最大的變化是什麼?
趙:平靜了吧,目前來講我真的特別感謝電影,因為拍電視真的是24小時,36小時,48小時不斷的拍,尤其是主角,每集都得看你,根本沒有時間看看書,聽聽課,想想問題,跟朋友聊聊天,每天光背臺詞都已經比高考還多了,我背過的臺詞可能比一本語文書還厚了,拍電影你思考的時間就多了,你一天可能只拍幾個鏡頭,原來要花精力應付100個鏡頭現在只需要應付5個,更多的時候你可以去發展自己的個性,發展你自己的愛好。
尹:你覺得作為演員,可能最能夠發揮個人的魅力和才華的是電影,因為電影是高成本的,濃縮的,但你被大家認識就是通過電視劇,所以演《情深深雨朦朦》的時候,好多朋友就給我打電話,說這次你真的長大了,很多朋友都這樣說,尤其我看到幾幕你跟親人的關係,演得特別投入,我想你對親人體會比較多的,有過這樣體會的人才能演出那樣的感情來。
趙:我的家庭很幸福吧,到目前為止我只能說親情對我的幫助最大,親情一直沒有離開過我,其他什麼情都離開過我,所以我對親情的概念是最深的。
尹:因為我在《情深深,雨朦朦》裏看你和你父親有很複雜的關係,他既是你的父親,又對你母親和你那麼不好,又拋棄了你,你對他是又愛又恨,最後又非常割捨不了,最後看著他死的時候你又覺得你原諒他了,我想你這麼小的孩子經歷過親人的去世,情感有這麼深的感受嗎?
趙:其實長這麼大我真的感到生死離別的也只有奶奶。
尹:你們倆感情好嗎?
趙:我小時候太不懂事了,經常捉弄她,她比較喜歡哥哥,我也比較生氣,印象中——
尹:覺得她偏心。
趙:重男輕女,但是當她離開的時候就覺得特別不應該了,而且我奶奶是非常偉大的女性,她活了80多歲,26歲守寡,就像我這麼大,就沒有再結婚,而且還屬於膽子特別大的,自己開了一個小飯店,養了三個小孩兒,還參加一定的革命工作,而且她別的親戚生活不好來投靠她,她還照顧很多人。
尹:但為什麼她不再結婚,你覺得是傳統嗎?
趙:傳統。
尹:為了孩子,或者為了我死去的丈夫我應該——
趙:絕對是。
尹:過去的女性還是認為這樣是一種美德?
趙:我覺得她們從根本上接受不了另外一個男人吧,她們可能剛一想就把念頭打消了,但我覺得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那個時候你要養三個人,你要吃飯,這些問題遠遠比愛情更重要,如果我帶著三個小孩兒,我每天要想著怎麼把他們養大,或者我自己要做一些事情,要種田幹嘛的,賺錢。
尹:對,很現實的問題。
趙:你可能根本顧不上談戀愛。
尹:你試想一下你自己是這樣的角色,你覺得你能活下去嗎?
趙:可能活下去,但像我奶奶這麼剛毅的活下去是比較困難的,我奶奶是脾氣很倔的,非常有個性有原則的,但碰到我爸爸就沒有原則了,重男輕女。
尹:就喜歡男的,過去都是這樣。
趙:現在她如果還在快100歲了,她送我爸爸念大學。
尹:你爸爸呢?對你影響大嗎?
趙:基本就是我奶奶對我爸爸那樣,重女輕男,終於我奶奶的思想在他身上發生了徹底的轉變,極度的重女輕男,就跟我奶奶重男輕女程度不相伯仲。
尹:他可能也沒想到有一天你會這麼紅,大家都這麼想見你,我聽說他在不停的給你印照片,已經印了一萬張了,說你們家其他人對你的紅都比較平常心態,他覺得好像特別自豪。
趙:那當然,別人是意想不到,覺得我很小就出去念書了,也不太關心我到底怎麼樣,可有一天看電視這女孩兒怎麼特別想我們家誰誰誰的小孩兒,就屬於這一種。
尹:其實我想很多人在喜歡小燕子喜歡趙薇的同時又確實對一個年輕女孩兒一夜成名和很快名利雙收抱有複雜的心情,作為一個公眾人物,她所經歷的那些超過普通女孩的壓力,比如在公眾場所被記者問哭過好幾次或者沒辦法像一個正常女孩兒一樣不受干擾的談戀愛等等,可能確實作為一個名人的代價,也是一個女人快速成長的代價,我們先來聽一首趙薇喜歡的音樂,音樂之後趙薇將繼續跟我們談到成熟和成名的代價,以及她內心對女人情感的體會。
(音樂)
尹:各位聽眾,您正在收聽的是《女人花園》,在新疆《天地英雄》攝製組對趙薇的採訪,成名給趙薇帶來了許多人對她的支援和關注,同時也給一個年輕的女孩兒帶來許多心理壓力,所以即使是性格開朗,心態健康的趙薇也會說其實做明星是很難的事情,很多人不具備當明星的素質,我也需要學習,在忙於拍攝的生活使她感到連思想的空間也沒有的時候,在《天地英雄》攝製組看到的趙薇業餘生活裏總是有音樂和書籍相伴,她說聽音樂是對情感的寄託,而讀書使她更加體會到女人越大就越理解女人的心情,突然生活有了這麼大的轉變,突然也會因為這個轉變改變物質上的收穫,得來一些錢,你覺得你怎麼看待你的轉變。
趙:我對物質要求一直是非常低的,我覺得物質最大的好處就是能滿足精神生活,精神生活才是真正能夠主導你怎麼生活的棟梁吧,金錢就是夢想的基礎,但金錢絕對不是為了享受或者為了比別人更好或者為了去得到或者做一些滿足各種……很難講,我覺得只是讓我有能力看更多更美好的事物。
尹:但是大家就覺得憑什麼,她憑什麼一下紅了一下掙這麼多錢,當你知道別人對你是這樣的感覺的時候,對你還是會有影響吧?
趙:這還好,我實際上掙的錢非常少,比如我今年做的事情吧,今年是2001年,我只拍了兩部電影,一部是《夕陽天使》一部是《天地英雄》,前半年失業,收入為零,就是這麼簡單,還是想有選擇吧,但你想我現在不停的去接電視劇,不停的接各種片子是可以的,我每天收到十本劇本都可能,我可以把每天都安排去拍電視劇,賺錢,但我不想這麼折磨自己,也不想壓縮自己的藝術生命,我願意它是緩慢而延長的。
尹:有時候人得到更多就想得到更多,當你得到更多的時候你發現能放棄才是一種才能。
趙:我覺得放棄也是很大的勇氣。
尹:但我覺得你現在又處於需要拍電影來豐富你的演技經驗,所以你還是一部一部在拍,大家知道你從電視劇出來就進電影,從這個劇組出來又進另一個電影的劇組,你的私人生活在哪里?
趙:基本沒有什麼私人生活吧,真的沒有,我比較喜歡最簡單的生活,聽聽音樂什麼的。
尹:有時候你覺得你需要精神上的安慰的時候就聽聽音樂。
趙:音樂也可以撫慰你,沒有人的時候你情緒陷入沒法控制的局面的時候好的音樂是可以把你挽救回來的。
尹:對,或者把你的情緒融入到另外一種情緒裏,這樣就舒緩了壓力,聽音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因為這次我來才看你聽音樂,我也很少知道你的另外一面,好像從報紙上,雜誌上很少看到你那麼愛看書,那麼愛聽音樂。
趙:也很少有記者在我們這兒住幾天,從來沒有一個記者採訪我在這兒住了五天,大部分是電話採訪或者約個地方,你要是不住在這裏不看我的生活不聽我的歌,怎麼會在你採訪的時候把我的音樂帶給你聽,說給你聽,讓你看到,而且我也不會說這些東西,這些東西是自己享受,不是說出來讓別人覺得你特別——
尹:對,就像有些人說我也喜歡哲學,我也聽音樂。
趙:我明明喜歡也不大說出來,怕你說我做作,就這麼簡單,反正哲學或者音樂是給自己享受的,我享受到了就得到了,不是跟你說我得到了。
尹:我來的時候才覺得你聽音樂是有你自己的風格,而且品味很好,我真的沒想到,而且你看的書也很好,比如你喜歡哪些對你個人非常有幫助的,我覺得大家可能也會比較感興趣,或者它啟發了你對人生的認識,這樣的書能舉一些例子嗎?
趙:我覺得好書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有時候太多了,你看書店裏成千上萬本書,你看它就好像看到成千上萬的作家在那裏,每一本書都是一個人,你不可能一進書店就知道哪一個是好人哪一個是壞人,哪一個跟你聊得來哪一個你根本不懂,而且我們國內也缺乏特別好的書評,有時候看到評論特好一看太嚴肅了,而且每個人喜歡的可能只是那一類,就是有點思想,有點情調這種,但是又有一點理論在裏面,看了以後對你有點幫助,但你也不會覺得太乏味,像我們聊天的那種什麼十大技巧或者致富之路是肯定不看的,教你怎麼贏取男人的心這種書我是絕對不看的,一看就知道是騙人的,特別無聊。
尹:但是也有一種書也是在探討男女之間的區別——
趙:對,比較科學的我會喜歡看。
尹:認識一些女性的心理。
趙:尤其看偏女權主義的書。
尹:以前可能沒發現自己有女性的意識。
趙:當你是一個經濟或者生活獨立的女人你自然就跟女權有共鳴。
尹:會不會別人覺得在中國一說女權好像就是特別讓男人害怕的女人。
趙:絕對是混淆的,我覺得女權和女人絕對不矛盾,女權適當的吸收只能讓你在這個社會生存得更好,在男人面前更有地位、尊嚴和魅力。
尹:就是說自我的地位更強了,有很多人在生活中失去愛情或者失去丈夫就是太富依賴性。
趙:依賴是最可怕的致命傷,連王學圻老師,他是一個男人,他都跟我說越喜歡一個東西就越要控制,千萬不要依賴這種東西。
尹:在教你戀愛的方法,在告訴你不能太依賴別人,一定要保持自己的獨立性。
(音板:經歷了《還珠格格》的直白和率真,經歷了《情深深雨朦朦》的剛烈和脆弱,現在的趙薇已經平靜下來,並且開始慢慢成熟,那麼長大了的趙薇怎樣看待自己的情感經歷,她對自己有什麼期望嗎?請您繼續收聽《午間一小時》周六專版《女人花園》——與趙薇面對面。)
尹:你談過的感情,接觸過的感情你覺得跟你現在對於情感的認識是有差別的嗎?
趙:我談過的感情坦白的說太簡單了,因為我其實很早的時候,三四年前就開始為事業奔波了,開始談戀愛的時候年齡比較小,對方也小,所以大家基本都是非常不深刻,談的方式也是互相沒幫助的那種,基本屬於大家都在摸索階段,就好像你跟一個資深的人在一起合作你可能進步得就比較神速一些。
尹:那在電視劇裏跟小男生談戀愛就沒辦法長大。
趙:所以不大容易進步,在這方面我能給聽眾的意見是非常之少的,基本上屬於你教我的比我瞭解得多。
尹:我覺得人都是一步一步長大,你經歷了這樣的愛情才知道這樣的愛情有它的缺陷,我看你經歷了小燕子沒有真正談自己的感情,到了《情深深雨朦朦》也是很年輕的,到了《天地英雄》才剛剛開始有點像女人,你覺得這幾年你自己對情感的變化是怎樣的?
趙:其實我比較慘,我嫂嫂說我是感情方面悲觀主義的人。
尹:沒受過打擊就悲觀?
趙:不一定受打擊,沒得到過也是一種悲劇,其實我喜歡的人還是挺多的,我覺得很多人都有他的優點,我都很欣賞,但是真正他成為和你在一起的人可能就不那麼簡單。
尹:會不會你現在的處境,一個是你拍戲的處境,一部戲接著一部戲,你根本沒有時間去生活,去遇到那個人,遇到的全是劇組的人,這是一個客觀條件,另外你現在的任何動靜,普通的女孩子可以談的戀愛你都沒辦法談了。
趙:這是肯定的,比如以前我喜歡一個人我會跟他見見面,出去約會,但現在就不能說你喜歡誰就跟誰出去了,就讓人家知道或者怎麼怎麼的,這不行,因為你不知道是什麼人,以前人家也不在乎跟你出去怎麼怎麼樣,現在別人也會——萬一你碰到一個特別不靠譜的人那真的是非常掃興,還不如在家呆著。
尹:也有一種防備心理,我覺得也可以理解,你萬一出去吃了一頓飯或者說了什麼話,明天變成了特別——
趙:這倒不是最關鍵的,說得更直白一點就是你不能隨便跟別人好了,我還是想要真正的感情,不想要試試,我不希望大家試了以後才知道不合適,大家先覺得合適了再去試,可是通過合適那一關的人就很少。
尹:如果你連一開始出去吃飯都很大件事的話——
趙:不不,吃飯不是很大的事情,根本不是吃飯的問題,現在碰都很少碰到,很少能碰到和你特別能交往的人,大部分都是工作上的,其實在工作上我不喜歡弄些男男女女的事情,雖然以前我拍戲傳緋聞但那都不是真的,如果真談戀愛我覺得戲沒法演了,我每天那麼累還去談戀愛,就像那時候傳我和蘇有朋,我說我每天三個小時的覺都睡不了還談,還怎麼談。
尹:現在就不傳了,覺得你們倆都差很遠。
趙:不可能,事情過去了真相就顯露出來,就水落石出,當時還傳的如火如荼。
尹:我覺得有時候做你們這樣的人任何一個舉動,你可能今天喝了一杯酒明天做了一個什麼事情,對一般的女孩人家都不會當事的事在你們身上都是很大的事。
趙:不過我覺得跟人吃吃飯喝喝酒都那樣我就太矯情了,我也沒到那麼謹小慎微的地步,絕對不是,我也經常跟大家出去玩,你跟人有觸電的感覺比較少,但接觸肯定有很多朋友可以接觸。
尹:比如你從演戲也演這麼快,大家也都認可你了,有人會關心你這樣的人有沒有缺陷,你自己覺得呢?
趙:我覺得很多女孩子都共同的,就是堅持性,或者我的能量是十分,我經常付出三分到四分。
尹:是性格懶惰的表現還是不太在乎?
趙:可能性格的缺陷吧,不是爭取要做到100分的性格,很多事情我做了,我認真了,我盡力就行了,但不給自己定特別高的要求。
尹:你覺得你的目標,比如有時候你看人物傳記你會有種你沒達到那兒的感覺,你想做什麼樣的女人?趙:至少是精神非常豐富和強大的女人,這種豐富和強大並不是說引導別人,我覺得我更喜歡讓別人覺得很舒服,或者讓別人覺得很愉快的磁場。
尹:現在是你很關鍵的時候,你現在處在一個轉折期,你現在的感覺怎麼樣,你自己認為你在變還是別人通過你演戲發現趙薇要變了或者通過一些照片你發現你要變了。
趙:自己在變。
尹:你能感覺到?
趙:當然了,你喜歡的書,你喜歡聽的音樂,你欣賞的人,全都在改變,就這麼簡單。
尹:那你從自己的形態,語言方式或者對待人的態度上有變化嗎?
趙:當然,我覺得以前更多的是比較直接一點的或者別人心裏波瀾壯闊了你可能還沒感受到,現在比較去感受別人在想什麼。
尹:我覺得這是一個進步,你年輕的時候真是比較自我,年輕的時候無論是無畏也好,無知也好,不管不顧也好,其實是不會去觀察別人,不會體味別人,慢慢成熟以後,一個女人的成熟,敏感,細膩,有時候一個好演員也需要這些,就是說她已經開始洞察世界,洞察人性,跟她有關係,能夠跟她內心的情感起到呼應的作用,我們現在是在離北京幾千公里以外的新疆鄯善,在《天地英雄》的拍攝現場跟趙薇談話,這次我也很高興能看到你,看到一個跟媒體上報紙上網上不太一樣比較真實的趙薇,看了很多資料,但還是不夠真的瞭解你,看到你本人我也希望把這種感覺帶給收音機前的聽眾,我們希望很快看到你拍的這幾部電影,非常高興能夠在新疆認識你。
趙:謝謝,以後到北京再合作,再出去。
尹:再見。
趙:Bye-by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