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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小品之还珠格格III》- 第叁回: 心险

作者:安妮 (美国)
永琪、尔康等人跟随乾隆巡游江南,一路上虽然经历了不少波折,但最终是在一派歌舞升平的气氛中浩浩荡荡地南下了。

这时的紫禁城里,平静而繁华的表面隐藏着一股不祥的气氛,仿佛有什麽重大事情即将发生。入夜,紫禁城 一片寂静,皓月当空,皇宫内最西北角的西宁苑内灯火通明,叁阿哥永琏正在会见一位客人。永琏年长永琪五岁,他少年老成,喜怒不形於色,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内心世界总是让人难以琢磨。他的母亲孝贤皇后知书达礼,雍容大度,曾经是乾隆最喜爱和敬重的皇后,也深得宫中许多人的喜爱,可惜在生下永琏後不久,就在一场大病中去世了。由於额娘的早逝,年幼的永琏过早地饱尝了人情冷暖,他从小个性就很成熟,心理年龄早就超过了他的实际年龄。直到有一天,乾隆重返西宁苑,面对着皇妻遗留下来的琴棋书画,看着庭院 的小桥流水,睹物思人,不禁潜然泪下。从那以後,永琏就被传进御书房和永琪他们一块读书,乾隆对他们兄弟都寄予了厚望。永琏此刻会见的客人正是乾隆的爱将,大学士傅 的儿子,现为御林军统领的福康安。

从福康安刚踏进西宁苑的一刹那起,一个疑问就浮上了永琏的心头:平时素无交往,这时候他前来为?正想着,福康安已经到了面前。

“福将军,今天是什麽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永琏话里有话。

“叁阿哥,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小臣这是来给您请安了。”福康安满脸堆笑的打了个秋千。

“我这西宁苑一向是门可罗雀,不知福将军今天怎麽会想到这‘西伯利亚’来了?”望着一身戎装,兵权在握,踌躇满志的福康安,永涟倒剪双手,觉得心中有些寥落。

“您看您这话说到哪里去了,您可是皇上最喜欢的阿哥之一啊。”福安康看永琏并不搭腔,换了口气又说道:“宫中无论哪一个阿哥、格格,在您这位皇上的大红人面前不都得礼让叁分?”

永琏仍然是不松口,长期受冷遇的生活足以让他心寒,尽可能地不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时时刻刻注意保护自己,永琏有时觉得自己象一只受惊的鸟儿。

见永琏仍不领情,福康安连忙换了话题:“今天我有件好东西带给叁阿哥看看。”

“抬进来!”福康安一声令下,六个精壮的侍卫扛了叁只大箱子进来了。

“这里是上次我率兵打败阿 和卓後,皇上赏赐给我的,後来阿 和卓带香妃来京城时,还是我去城门外迎接的呢!”福康安笑道。

叁个大箱子依次打开了,在灯光的照耀下,侍卫和宫女们的眼睛同时发亮,大包小包的东西立刻呈现在永琏的面前。玫瑰露、犀牛角、拢头、镜子等,样样做工精巧,镶金嵌玉的玲珑光彩照人,玉观音、玉弥勒、玉如意等顿时照得满堂生辉。”旁边的太监和宫女们都觉得眼睛不够用永琏却是淡淡的。

“无功不受禄,福将军为何送此厚礼?”

“叁阿哥先看看这样东西”,福康安打开最後一和小巧的红木箱,“这是前年罗刹国进贡来的短柄火枪,可以轮换弹九,电光火石之间可以打出六颗子弹,弹弹都可以置人於死地!有了这个东西,不论是远战还是近战,就是永琪和福尔康这类的顶尖高手也无法近你的身。”

听到“永琪”这个名字,永琏不觉心头一动,双眉一挑。这是他的一块心病,他和永琪是乾隆最欣赏的两个阿哥,两人的才气都不相上下,但他天生老成,性格阴冷,连纪晓岚都说他“城府颇深”。永琏有一个最大的弱点:他没有学过武功,与文武双全的永琪相比,这方面就逊色了许多。

福康安查言关色的看准了机会,再次说道:“叁阿哥是个明白人,知道皇上这次下江南的真正目的,为什麽选中五阿哥而不是你,想必你也心中有数。我福康安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其中的奥妙,我就为叁阿哥鸣不平!因为在我的心中,叁阿哥才称得上是满腹经纶,能够担负起治国安邦重任的人!”

几句话说到了永琏的心窝 ,“五阿哥这样的文武全才都需要福尔康来保驾,我想叁阿哥您除了需要这支火枪防身之外,还需要一个武器来夺天下!”福康安越说越大胆了。

永琏看过去,只见一把灵巧精致的火枪,把手用牛角镶成,嵌着珍珠、青玉,扳机上方是一个轮子,凿着六个小洞,乌黑程亮的枪管只有半寸长,握在手中,发出蓝幽幽的光,暗藏着一股煞气。

“这件武器就是我。”福康安说道,“叁阿哥您想想吧,如果我们联手的话,以你的身份、智慧,还有我的兵权,足可以打败五阿哥和福尔康。如果我们还不动手的话,恐怕这次皇上巡游回来,恐怕这---太子的位置已经归五阿哥了,您擎等着对弟弟称臣吧!”

永琏顷刻间做了决定,脸一昂,“那你为什麽找我?你可知道朝廷吏法,外臣不得和阿哥们相交,这可和祖宗的规距不符哇。只怕是你自己有什麽目的吧!”他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仍冷冷地说。

“叁阿哥真是明白人!”福康安哈哈大笑,“我和你一样面临着一个强有力的竟争对手,如果不是他的话,这次陪同皇上巡游江南,风风光光的就该是我福康安了!再说别人可以相交,我们为什麽不行?”

“这个人就是福尔康。”永琏点破他,

“没错,但是我还有一个目的,我想要一个人。”福康安仿佛是志在必得。

“是谁?”

“晴儿。”福康安毫不掩饰。

“啊?”永琏吃了一惊,随後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对福尔康恨之入骨呢。”

福康安见火候已到,打着哈哈说:“还是叁阿哥了解我啊。”说完,飞快地从盒子中取出那支火枪,迅速地把於弹椎上膛,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随手一挥只听见“轰”地一声巨响,一阵呛人的硝烟之後,一个小太监的帽於被打飞了。顿时大家脸色吓的煞白。

“哈哈……叁阿哥,这玩艺儿容易走火,您可要考虑清楚了!”福康安旋身狂笑着离开了西宁苑。永琏呆站在客厅中央,那一晚,西宁苑的灯光彻夜通明。

其实在宫中幼年丧母的不止永琏一人,永琪也是其中之一。永琪的额娘妤妃,在永琪五岁那年因病去世。妤妃:纽古噜氏,出身镶黄旗,和皇太后是同宗的後辈远房亲。当初乾隆选秀女时,老佛爷看到妤妃的牌子,当即替乾隆翻了她的牌子。进宫两年便从‘妤贵人’封为‘妤贵妃’,妤妃样子生的眉清目秀,神情散朗,清心玉映,自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像貌。她自幼学识极广,琴 书画无所不通。妤妃最大的优点,就是玲珑剔透,紧言慎行,细心认真,默默地替乾隆打点一切生活锁事。乾隆也放心的把一切都交给她,并时常留宿在景阳宫。妤妃从不参与後宫是非,即使对格外善待她的老佛爷,也只是谦恭有礼,不卑不亢。也从不以皇上的宠爱而颐指气使,飞扬拔扈。见逢迎而不心喜,闻恶言而不变色。

老佛爷曾感叹道:“妤妃是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妤妃去世之前,在病榻上对着前来探视的老佛爷,恳请皇上、皇太后善待永琪。并拼着最後一点气力把永琪的小手塞到了老佛爷的手里,老佛爷含着泪对她说:“ 放心吧!永琪是我的亲孙儿,我一定好好抚养他长大,决不让他有半点闪失。”

妤妃听罢含笑闭目而逝。乾隆退朝後,未能见到妤妃最後一面,哀痛的抚 长叹。安顿了妤妃的葬礼後,老佛爷见永琪生得如粉雕玉琢一般,且又聪明乖巧。宽洁的额头,高挺的鼻粱,特别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更是招人喜爱,让老佛爷疼爱有加。老佛爷便带永琪到慈宁宫抚养。

开始的几天,每逢午夜时分永琪在梦中惊呼‘额娘’放声痛哭,即使嫫嫫们把他从床上摇醒也止不住他的抽泣。惊的老佛爷只有搂着他,不知如何是好。倒是永琪的奶娘齐嫫嫫给老佛爷跪下,出了个主意:“启禀老祖宗!依奴婢看,五哥儿是让什麽给靥住了,也说不定妤妃娘娘舍不得五哥儿,在这留恋不去。哥儿年纪小,魂魄可禁不起吓。不如请人做做法吧!一来送送娘娘,二来给哥儿压压惊。您看可好?”
老佛爷想来有理。便知会了乾隆,请来雍和宫的喇嘛,在景阳宫做了一场法事。说也奇怪,自那天起永琪便能安安稳稳一夜睡到天亮。从此永琪在老佛爷的细心呵护下,倒也平安,快乐的成长。永琪自幼聪颖过人,叁岁起在额娘的教导下便能识文断字,四岁能背叁字经,百家姓等。五岁时老佛爷请了师傅教他<论语>;<中庸>;<大学>等圣人文章。有时乾隆在慈宁宫考查他的功课,只见小永琪从容淡定将所学文章倒背如流,又能讲解的头头是道,乾隆大喜。不久便带着他来到毓庆宫正式叩拜纪晓岚为师。从此他便从师纪晓岚,得到了纪晓岚的倾囊相教。虽然永琪小了永琏五岁,但承师却早过永琏四年,永琪八岁时,乾隆亲自为他挑选了教授满文和武功的谙达。永琪长到十七岁时乾隆便把他带在身边,让他当差办事。就在永琪十二岁那年,乾隆的胞弟愉亲王弘瞻,率兵平复缅甸叛乱,不料阵前中箭而亡。消息传回京城,宫中一片哀悼。愉亲王福晋禁受不住丧夫之痛的打击,几天後也跟着谢世。只剩下个十岁独女晴儿,孤苦无依,老佛爷看她可怜便接她进宫,养在身边。一来男女有别,二来永琪也长大了,老佛爷和乾隆商量把永琪挪回景阳宫,让他带着太监,宫女独立生活。

慈宁宫内。令妃带着年幼的小阿哥看望晴儿。

“也不知道永琪、尔康他们随皇上巡游怎麽样了?”令妃似乎有些担心。

“娘娘尽管放宽心,他们都精明能干,虽然小燕子有些任性,相信他们福大命大,不会出什麽事。”晴儿安慰道。

“ 不知道,皇上这次名为巡游江南,实际还想着去看一个人,了却一桩心愿。”

“夏雨荷。”晴儿接道。

“天下的女子能象 这样冰雪聪明的,除了紫薇,再也找不出第叁个了。”令妃由衷地叹了口气,“如果我是尔康,就不会放弃 。”

“爱情是不讲理由的。”晴儿说道,“一切的身份、地位、贫富、也包括常人眼中的聪明与愚笨,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是啊,晴儿, 这话说的有理。哎,听说福康安进宫了。”

晴儿脸色一变愤愤他说:“娘娘不要提他!”

“唉!”令妃叹了口气,“本来好端端的事,却被他搞的一团糟,要不是他在比武中下毒手陷害尔康的话,怎麽会……本来,我对他的印象挺好的。”

“这也不奇怪,因为有的人本性如此。有时候人的感觉特别灵敏,特别是第一感觉。当我第一次见到紫薇的言谈举止就让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看见小燕子就想让人亲近。但是福康安,他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在别人看来似乎是具有男子汉气概,事实上,却是个不懂尊重别人的鲁钝粗人。从内心深处讲,我更欣赏象尔康那样懦雅广博,能识大体的男人。在尔康、永琪面前,福康安只能算一个小人。”

“娘娘!”晴儿接着说,“我倒是有一个秘密,恐怕 也不知道。”

“什麽秘密?”令妃十分紧张,担心又发生什麽事情。

“是有关福康安的。”晴儿压低声音说道。

“他又有什麽问题?”令妃问,晴儿缓缓问道:“福康安是大学士傅 的儿子,他的名字并未随傅恒家排顺,而是皇上亲赐的。”

“哦,”令妃的脸色开始舒缓下来,“那是因为傅桓是皇上的宠臣,他又是孝贤皇後的胞弟,皇上十分信任他,所以特意给他的孩子赐名的,这也不是什麽秘密啊?”

“娘娘再想想---”晴儿启示道,“傅大人当年只是一个小官,後来傅夫人常到宫中走动,傅大人就一一路飘升,先是礼部尚书,接着就是大学士了。”

“那是因为傅大人深喑为官之道,得到皇上的信任,再加上傅福晋又是皇后的弟妹,皇家亲戚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晴儿,这有什麽不妥吗?”

“但是不妥的事儿在後面呐,皇上不仅给福康安赐名,而且听老佛爷说,福康安生一下来,皇上就从阿哥和格格们的四十个奶娘中,选了二个到傅大人家里喂养福康安,并且命令每个月的十五和叁十,让傅大人带着孩子去宫中见一次面。这种恩遇是大清开国以来都没有过的,况且,皇上的恩典按资历来安排,怎麽也轮不到福康安,而应该是福尔康。”晴儿又急急忙忙做了一大通解释。

令妃仔细一想,觉得也是。“傅 家的四个儿子,有叁个都被封做驸马,唯独福康安,皇上是最器重他的,从小就被送进宫里,和永琪、尔康、尔泰一块随纪师傅念书,那时候甚至连叁阿哥永琏都还没有享受这种恩遇啊。”令妃心中的疑云渐起,“只是福康安不愿读书,只想习武打仗。”

见到令妃已经有了疑问,晴儿进一步帮她分析道,“他十二岁就被封为贝子,现在皇上又把御林军交给他统领,年纪轻轻就大权在握,这并不符合皇上的一贯做为。”“那是为什麽?”令妃始终距离晴儿的想法还有一段距离,晴儿看看四周,说道:“春梅、秋叶, 们先下去。"“是,格格。”两个宫女道了个万福,轻轻掩上门後离开了。“因为,因为……”晴儿内心十分矛盾,各种各样的想法激烈地在头脑中文织着。

“晴儿,这可不是 的风格啊。”看到冰雪聪明,处处都能逢凶化吉的晴儿也好象拿不定主意,令妃十分着急,也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晴儿,有什麽事就说吧,我愿意和 分担一切。”

“因为,因为傅福晋就是另一个夏雨荷!”情急之下晴儿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她立刻就後悔了,她不愿意令妃也承担这麽重的心理负担。

“啊?!”晴儿的话对她来说不啻於一声平地惊雷,乾隆、福康安、傅桓等人的身影一一在她面前出现,交织着,一个时间内,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晴儿的话几乎让她无法承受。

“晴儿!大胆! 一向小心谨慎,今儿怎麽会说出这种话来! 知不知道这话一出,会有多少人的人头落地!”令妃涨红了脸,大声喝道。

晴儿见状,一下子跪在令妃面前:“娘娘,不管 相不相信,晴儿敢以生命担保,这件事是真的!”

令妃许久才回过神来,她拉起晴儿:“晴儿, 起来慢慢说, 是怎麽知道的?又是谁告诉 的?”

“是尔康,娘娘。”

“尔康?”令妃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稍稍缓过神来,“哎!想不到你们这几个我最欣赏的孩子,竟然这麽冒失!”

“千真万确,娘娘---”晴儿准备豁出去了,“是尔康告诉我的!”

“那 仔细地跟我说,尔康又是怎麽知道的?这麽严重的事情他为什麽告诉 ?”令妃觉得很有必要和晴儿谈一次了。

晴儿慢慢地回忆起来:“尔康说,那还是几年前的事了,他是皇上的侍卫统领,有一天,退朝的时候,他正在养心殿巡逻,突然听到厢房里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右厢房是皇上和重要大臣处理军机大事的密室,平时由贴身侍卫把守,任何女人都不可能走进那个房间的,即使是皇后。再加上那的侍卫都撤走了,尔康觉得有些奇怪,就暗发轻功悄悄地贴近了右厢房。”

“他看到什麽了?”令妃见晴儿停住不说,就奇怪地问。

“他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了皇上在跟一个女人说话,但不是皇后的声音,他就更奇怪了,这时只听得那个女人大声他说:‘皇上,一夜夫妻百日恩,如果忘掉往日的情分,就请看在安儿的份上吧,他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尔康当时非常震惊,他隐隐约约听说皇上另有隐情。这时候,只听见皇上说道:‘对於 ,只是朕一时的情不自禁,但爱本身是没有错的,对于安儿 放心,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做一些错事,但朕会负责的,最终朕会给他一个名分。’後来那女人说了一句:‘既然爱已成为往事,奴婢也没什麽可说的了,只是希望皇上记住今天说过的话。’说完就走了出来。尔康说,当时他从侧面看得非常清楚,那女人就是傅 的福晋董额氏。”

令妃长叹一声:“我现再明白了,为什麽在皇上面前尔康总是让着福康安,当年回疆叛乱的时候,皇上派海兰察和福康安一块率兵平叛。我听人说,福康安虽受了皇命,却把营盘扎在兰州一带,自己带领一班人马下棋饮酒、打猎取乐。平叛完全是海兰察的功劳,当海兰察把当地的酋长抓住後,并没有先到京城报功,而是先派人连夜押送到兰州,由福康安来处置,被福康安窃取了头功之後,海兰察一句话也没说,後来永琪知到了实情还到我这里为海兰察鸣不平呢。”

“真难为他了。”晴儿抑制着内心的激动。

“是啊!”令妃接着说,“从此以後,每逢出兵,每次打胜仗回来,皇上一定会召福康安进宫,赐这赐那的。平定回疆那一仗,皇上亲自到殿前迎接,福康安年纪轻轻就封了靖安伯,可以破格享受亲王的待遇。”令妃缓缓走到窗前,心中似有所悟:“那尔康为什麽会把这一切都告诉 呢?”

一提起这件事,晴儿就禁不住怒上心头:“福康安有一次在御花园见了我之後,就说被我吸引住了,要求皇上把我许配给他。皇上当然不答应,只是说过一段时间再说。尔康当时就在旁边,他怕我答应,就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并要我千万不能答应。福康安知道尔康来找过我之後,从那时起就对尔康产生了嫉恨。他最近趁着皇上、老佛爷没在宫里,借着进出宫门之便对我百般纠缠,让我厌烦极了。 ”

令妃绝想不到,平时聪明开朗的晴儿竟然背负着如此沈重的心理包袱,不禁悲从中来,一把拥住晴儿:“晴儿,我可怜的孩子!”

晴儿想想自己的处境,觉得心里也很难受,也和令妃相拥而位,几乎不能自己。

“不如这样吧!晴儿,打明儿起, 搬去我的 喜宫暂住,等皇上回宫咱们再做打算,谅他福康安也不敢到 喜宫来纠缠 ,如他真的胆大包天的来了,看我不叫人把他 出去!”令妃看着委屈的晴儿也气起来,拿了主意。

“谢娘娘成全!”晴儿含泪行了一礼。

西山的皇家围场内,一股股浓烟随着大队人马远至而来,福康安率领御林军正在打猎。一群大雁从空中飞过,一名弓箭手立即抽出箭,搭上弓瞄准。

福康安一摆手:“慢!我们一起打。”福康安大喝一声:“打!”他飞快地从怀中拔出那柄火枪,稍稍一瞄,“砰”地一声,只见那只领头的大雁栽了下来,而其他的大雁已被枪声惊得四处乱飞,不住的哀鸣。清脆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哈哈!所谓的‘群雁乱飞’的意境也不过如此吧!”看来,他的枪法已经有了一定的功力。“那是!那是!将军已经是以一当十了。”随从们都极力附和,“何止是以一当十,即使是福尔康过来,您也要让他全身穿上六个大窟窿!”心腹傅虎说道,由於是傅家的人,又是福康安的亲信,说起话来也十分放肆。

提到尔康,福康安问道:“现在皇上那边的情况怎麽样了?”傅虎趋马上前,附在福康安的耳边悄悄他说:“据密探报告,已经过了山东济南了,听说皇上还主持了一场比武。”

“比武?”

“是的,皇上一时兴起,亲自主持了一场比武,是在福尔康和六阿哥的手下赫德之间展开的。”

“谁赢了?”福康安急切地想知道结果,因为赫德也是宫内赫赫有名的大内高手。

“是福尔康。”傅虎一边小心翼翼他说,一边观察着福康安的脸色。

“又是他!”一提到“福尔康”这个名字,福康安不禁想起一年前打猎时的那场特殊的“比武”。

春天的西山围场内,旌旗飞舞,浓烟滚滚,喊声震天,马蹄声碎。乾隆率领文臣武将在狩猎,那时的乾隆身材健颜,精神饱满,兴致非常高,小燕子和紫薇两位格格能得到优待也在其中。

发现野兔群後,乾隆大喝一声,带领着阿哥们和侍卫们就冲了上去,把纪晓岚、傅桓、福伦等文官远远地抛在了身後。

这时,尔康急忙趋马上前,叫住乾隆:“皇上,等等傅大人他们吧!我们跑得太远了!”

乾隆一勒马 ,小燕子“呼”地一下从他的身边窜了上去,叫着:“冲啊!”

乾隆哈哈大笑:“小燕子, 这哪是在打兔子, 这分明是在赶兔子啊!”

“回皇阿玛,小燕子也不是赶兔子,而是刹不住车了!”小燕子吓得脸色发白,好不容易永琪在一旁帮她勒住 绳,收拾停当了。

望着满山的翠绿,乾隆不禁感慨万千:“我们的祖先是一个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是骑在马上打天下。今天,我们不仅有武功之将,也有文治之才。象晓岚之类,都是诗追李社,文赛昌黎的奇才啊!”

“哈哈!这个好玩儿,这个好玩儿!”话音刚落,就传来了小燕子开心的笑声。

“燕儿,有什麽好笑的?”永琪压低声音,探身在她耳边莫名其妙的问道,唯恐乾隆怪罪於她。

“真好玩!什麽‘死锥你肚’,什麽‘闻赛梨子’我只知道有个小肚子,被我们叫了小卓子,没想到还有个什麽‘死锥你肚’呢!那小卓子就惨了!”小燕子不以为杵的说罢又笑起来。

众人一愣,不禁都开怀大笑,乾隆的笑声尤其响,“朕今天幸亏带了小燕子这颗‘开心果’出来,真是纵声一笑百烦消哇,哈哈!”众人也跟着又笑起来。

福康安急忙私下里问了傅 ,一时有了把柄,於是撇撇嘴嘲弄道:“不要献丑了!这‘李杜’是两个人,他们都是唐朝的两个大文学家,一个姓李,一个姓杜。”这福康安在皇上面前历来口无遮拦,连皇上喜爱的还珠格格也不放在眼里。

小燕子被抢白了一顿,非常不服气:“那,什麽什麽“梨子’呢?又是什麽?”

“这……”福康安忘了这个名气没有李白杜甫大的诗人的名字,情急之下只得说,“我考考 ! 说呢?”

“这‘昌黎’同样也是唐朝的大文学家,名叫韩愈,因为老家是河北的昌黎,所以人们尊称他为‘韩昌黎’,你就不要为难小燕子了。”尔康有点看不过,又看永琪不便出声,急忙出来解围。福康安有些难堪,不禁恨恨瞪了尔康一眼。

乾隆正是激情满怀说道:“今天朕要你们每人做一首诗,必须以迎春为题,诗中要含个‘春’字,做得好的,朕重重有赏!”

“紫薇, 先来。”乾隆最看重的是她的才情。

紫薇略一低头吟道:

“薛索娇躯自槐主,嫩黄无语对东风。
清芬袅袅满瑶池,盼得南国迎春情。”

“好!”话音刚落,文武官员已是一片鼓掌,齐声喝彩。纪晓岚不禁摇头晃脑,摸着胡须夸道:“此诗真是大道蕴於小道之中啊。前两句讲的是‘情’,‘嫩黄无语对东风’,这些天生佳丽在等什麽呢?後两句马上就做了回答,那是等瑶池王母啊,等着皇上皇后去看望它啊!此诗的核心是一个‘孝’字,极其精巧地向皇上表达了紫薇格格的一片孝心啊!”

“诗做得好,晓岚解释得也好啊!”乾隆不禁开怀大笑。“尔康,该你了!”乾隆开始点将了。

受了紫薇做诗的鼓舞,尔康信心倍增於是也诵道:

“枝如藻须绵又长,色似黄花对明堂。
大安国中忆皇恩,争出迎春向朝阳。”

“果然不错!”乾隆点头笑道,“只是这‘皇恩’两个字,应该改为‘亲恩’,这就和紫薇的诗主题一致了。”

见到小燕子在一旁低头不吭声,乾隆立刻抓住她:“小燕子,怎麽不说话?想了首歪诗出来没有?”
“好了!”小燕子一扬头竟然出口成章:“花开花落花开落……”话还没说完,大家又是大笑。

“别笑嘛,听我说完啊!”小燕子叫道,乾隆拼命忍住笑说:“ 不要管别人,自己说下去。”

“一打岔又差点给忘了!”小燕子有些气恼,又不服气继续说道:

“花开花落花开落,大树小树听我言。
今日皇上来打猎。大人小人俱欢颜!”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纪晓岚拱拱手说道:“皇上!还珠格格在紫薇格格的调教下,诗虽有些平直,但却是进步了不少!您看,这诗中的‘大’和‘小’的重叠使用,还珠格格打破了常规的用法,这种奇特的手法属诗坛罕见之作!况且,这‘孝’字也蕴涵其中啊!”纪晓岚开始打圆场了。

乾隆一笑:“晓岚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永琪你呢?”

只见永琪略一沈吟,开口念到:

“烟波渺渺江水东,春光无限依微风。
何当驾我以长天,龙腾虎跃尽争彤。”

“好大的气魄啊!”纪晓岚应声赞叹。乾隆也说:“嗯,不错!前俩句写景清奇,後俩句大有抱负。永琪你是借景抒豪情啊!不错!”

一转脸对着福康安:“康安,该你了!”乾隆满眼慈爱地看着福康安,“武将也应该学点文学,要象尔康那样。”

福康安平时就无心向学,又加上一直是带兵打仗,经乾隆这一问,只得暗暗叫苦。加上永琪、尔康珠玉在前,让他的压力更大,想了半天,也挤出了一句诗:

“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知了又乱叫,夜夜睡不着。”

“轰!”地一声,大家笑得更厉害了。只有傅恒、福康安父子两面红耳赤的发窘。

乾隆摇摇头,在大家的笑声中说道:“康安,你和小燕子不同,你是带兵打仗的将领,这样闹笑话如何服众啊?你可不要辜负朕对你的厚望啊!今後,要多多向永琪和尔康请教。”

“是!”福康安这时已羞得无地自容,禁不住对永琪、尔康更加嫉恨了。

“皇上,”福康安上前一步说,“作文吟诗是文人的行为,我大清自开国以来,哪位君王不是保留着习武的风气?今天既然是来到围场,就应该在马背上比高下!不知福大人是否肯应战?”

“愿意陪福将军一乐!”尔康双手抱拳,朗朗作答。

“好!果然是我满人的英雄本色!”乾隆兴致勃勃,众官兵也是掌声雷动。

“我看这样吧,既然是打猎,我们就来个‘文明比武’,看到第一只猎物後同时进攻,看最後鹿死谁手如何?”五阿哥永琪更具有王者风 。

“是!”福康安一勒马僵绳,枣红马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

“驾!”尔康也毫不示弱,随即紧追不舍。永琪手起鞭落,白马也嗖的一声地窜了出去。顿时号角齐鸣,喊声雷动。这是一只野兔从林中窜出,福康安急忙抽箭上弦,由於野兔是按“之”字形路线奔跑的,要瞄准目标非常困难。尔康见状,微微一笑。他有过多次随乾隆打猎的经验,他知道打野兔的唯一方法,只有拼命地追,直追到它筋疲力尽的时候,就容易俘获了。尔康既不拉弓,也不抽箭,只是一个劲地策马直追。福康安有些纳闷,犹豫之间放出了第一箭。机灵的野兔一绕,箭射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这时,尔康经策马在前了。

“福将军!这只兔子已经被我们追得筋疲力尽了,对不起,我要抢先一步了!”尔康叫道。

“没那麽容易!”福康安脸色铁青,暗中从箭囊 抽出了第二支箭。尔康抽出了一支箭後,又慢慢地放了回去,他有了一个新的主意。只见他快马加鞭,渐渐地和野兔的距离拉近了,小心翼翼地,尔康伏下了身子,一手抓住马鞍,一脚挂在踏板上。

“厉害!”福康安不禁叹服,原来尔康准备活捉野兔,这一招是狩猎的顶尖绝技,没有一流的武功和过人的胆略,是绝对不敢有这种想法的。眼看尔康离那只兔子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抓住那只野兔了,福康安再也顾不得许多,拉满弓对准尔康的後脑勺狠狠地射去。

尔康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只兔子,全身已经悬挂在马鞍上了。突然听见脑後一阵嗍响,想回头看看,一支箭头已经到了眼前,便一声大喝:“福康安!你想干什麽!”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当嘟”地一声,一支箭把福康安的那支箭打落在草丛中。尔康好不容易收住身体,重新回到马背上坐稳,这才看明白,原来是紧追不舍的永琪紧急关头拉弓打掉了那支致命的箭。

“五……五阿哥,福大爷……对不住,我只是想在福大爷之前射中那只野兔,可没想到,那兔子跑的太邪门了,还差点射中了福大爷!”福康安满脸堆笑。

“误中?你这支箭分明是冲尔康的後脑勺飞过去的,御林军统领大人,你的箭法和眼光不会那麽差劲吧?”永琪质疑着。

“算了算了,打猎嘛,误伤的情况时有发生。”尔康心 有几分明白,连忙出来打圆场。

“是啊是啊,五阿哥,您也不是曾经守猎时误伤过还珠格格吗?”福康安有些油腔滑调。

“你……?”永琪气得双眉倒立。

“福大人,多有得罪了,”福康安一拱手,也不等永琪说完,“本属无意,希望今天的事不要告诉皇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当然了,我相信福大人的为人一向光明磊落,不会在背後说别人的坏话的,别和我一般见识啊。”说完後,他骑着马离开了。

永琪、尔康凝视着他的背影沈默了半晌,尔康才对永琪一拱手:“多谢今日救命之恩。”

“你我亲如兄弟,怎麽还说这等见外的话。”永琪不以为然的说道。

尔康想了想又说:“今天的事千万别让紫薇、小燕子知道。”

永琪点点头,马鞭一指福康安离去的方向:“今後我们一定要小心这个人,他的用心和一举一动我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永琪提醒道,尔康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想到这,再看看围场的四周,福康安不禁握紧了枪柄。“福尔康啊福尔康,如果我当时有了这玩意儿,今天也许就是替你来扫墓了。”福康安咬牙切齿他说,

“叁阿哥那边有什麽消息?”

“暂时还没有。”傅虎答道,这时,只见一骑飞奔而来,众人都极目望去。随着马蹄声的渐渐走近,福康安不禁咧开嘴笑了,因为来人正是叁阿哥永琏的亲信宗义。

西宁苑内,叁阿哥永琏的花厅里,这一次是洋溢着和谐的气氛。

“福将军,多谢上次送来的礼物和那柄火枪。”永琏一见面就行礼答谢。

“叁阿哥不必客气,凡事应该考虑一下利弊,叁阿哥和我都各有所求,只有我们联手,才能取长补短,得到各自想要的东西。”福康安回答。

“无功不受禄,既然福将军给我这麽好的东西,我也想送给福将军一件礼物,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永琏带着自信的微笑。

“哦?”显然福康安对永琏的话很感兴趣,他非常相信这位清冷孤傲,内心捉摸不透的阿哥的手腕。

“你还记得永琪他们回宫的时候带来的那个神秘人物吗?”永琏一脸诡秘。

“谁?”

“一萧一剑走江湖!”可见永琏对萧剑的印象也非常深刻。

“萧剑?早在宫外我就听说过他的名字,大臣中间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福康安说道,

永琏喝了一口茶,很有耐心他说:“自从这个人第一次进宫的时候,一萧、一剑,还有他那冷酷的外表,冷酷的兵器,我就对他大有兴趣,现在我对他的关注已经超过了永琪和福尔康。”

福康安努力地回忆道:“这个人的来历有些不明,在大臣中也有些传闻,听说他还是还珠格格失散多年的哥哥。”

“你都听到了那些传闻?”福康安有些困惑地说:“自萧剑随五阿哥他们回宫後,为了皇上的安全,我派人到杭州去做了调查,确实有这麽一个方家,曾经是浙江大户,後来主人方淮被仇家追杀,家道中落了,亲人也四处流散。方家也有两个兄妹,至於是不是萧剑所说的一个是方严、一个是方慈,由於时间已久,无法考察了。”

永琏站了起来,一边踱步一边说:“这两兄妹的差距也太大了!一个冷傲孤僻,一个疯疯癫癫,一个英华内敛,一个毫无心机,一个才华横溢而深藏不露,一个半桶子水却直晃荡。相隔了这麽多年,仅仅凭一眼就能认出兄妹来,哼哼!太有趣了!”

福康安还是不明白:“叁阿哥的意思是…?”

永琏猛的回头“这两兄妹根本就是假的!”永琏一语点破,“他们犯了欺君之罪。”

“可是证据呢?我们有什麽证据给皇上?”福康安有些懊恼。

“目前我也拿不出什麽证据,我有一种直觉,这个萧剑绝非简单人物,如果他有什麽麻烦,那永琪和尔康也逃脱不了干系!”

福康安要的是永琏表明这个态度,於是连忙说道:“不如我们再仔细地调查一下,这样,你负责调查萧剑,我负责调查还珠格格,只要有证据证明他们的身份,我们就可以置他们於死地!”

“好!”永琏一锤定音,毫无犹豫。

“要干就要快,我不能再等下去了。”福康安幸幸的说道,

“哦?这麽心急?在晴儿那里吃闭门羹了吧?”永琏有点幸灾乐祸的说道。

“别提了!现在皇上远在天边,许多情况我们都不能得悉,皇上这次的意图你也明白,说不定半途来个‘黄袍加身’,到时你只能以宾客的身份去参加五阿哥的登基大典了!磕头下跪的俯首称臣吧!”福康安也不怀好意地煽风点火,永琏顿时脸色大变。

福康安看在眼里大乐,急忙说道:“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赶快下手!”

“从何下手呢?”永琏自言自语,“总的看来,现在的时机并不是最好,永琪他们正在得宠,如果没有证据,皇阿玛是不会相信的,他们毕竟在一起经历了那麽多的风风雨雨。如果搞不好的话,愉鸡不成,反而蚀了一把米。”福康安急得直跳。

“不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永琏看着福康安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最近,军机处报告说,白莲教在江南一带的活动非常频繁,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

“怎麽样下手?拿谁开刀?”福康安急切地问。永琏看着墙上挂的剑,阴阴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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